第(2/3)页 在这座中军大帐里,在明灭不定的烛火阴影里—— 这面旗帜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。 既没有被方才满帐将领的暴怒嘶吼所动摇,也没有被帐外呼啸的北境风雪所侵倒。 帐内的烛火映照在那些斑驳的金漆大字上,光影一明一暗,仿佛那面旗帜也有了呼吸—— 仿佛百年前第一位萧家先祖将这面旗插在北境冻土上的那一刻,它就再也没有躺下过。 柳含烟那双清冷如霜的柳叶眸子,在注视那面旗的那一瞬间—— 极其短暂地、极其不易察觉地——柔了一下。 那种“柔”和她平日里冰封万里般的冷厉全然不同。 只存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。 然后,她收回了目光。 面容重新恢复了那副仿佛万年冰川般的冷峻。 她转过身,修长的身影逆着帐外灌进来的凛冽寒风,大步迈出了帐门。 银色的软甲在风雪中闪过一道冰冷的锋芒。 红袖剑在她腰间微微晃动。 没有人看见她方才回头的那一眼。 但那面萧字旗,看见了。 --- 与此同时,北大营外。 风雪愈发肆虐了。 天地之间一片惨白的混沌,漫天鹅毛大的雪片被狂风搅成一团,打在人脸上跟刀子刮似的。 能见度不过百步,稍远一些的景物都被吞没在那片铅灰色的苍茫之中。 陈玄等人早早地从马上下来了。 不是马走不动了。他骑的那匹灰色的老驿马虽然不如北境军马高大神骏,但脚力尚好,在积雪中还能走上一程。 而是这位脱下了二品大员锦绣官袍、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的老人,在看到那块写着“镇北军北大营”的界碑时—— 执拗地翻身下了马。 界碑是青石的,不高,也就到人腰际的位置。碑面上的字被风雪侵蚀了不知多少年,笔画的凹槽里灌满了冻得发硬的冰碴子,得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抠开来才能辨认。 陈玄下马之后,在那块界碑前站了很久。 他没有说话。只是伸出那双布满干枯皱纹的手,将界碑顶部的积雪轻轻拂下。 然后他收回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