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不止是清州!也不止是我们酉州城!” “就在今天一个上午!” “关于……关于朱家侵吞田亩,勾结官府,偷逃税赋,草菅人命……各种各样的负面消息,在清、酉、卞三州的治下县城,同时爆了出来!” “那些说书的,茶馆里的,甚至还有沿街叫卖的小贩,都在说!” “就像是……就像是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一样!” 刘文才抬起那张被泪水和鼻涕糊满的脸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 “最可怕的是……” “这些消息,正以一种我们无法想象的速度,沿着各条驿路,朝着……朝着京城的方向,疯狂地传过去啊!” “轰!” 刘文才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朱天问的头顶。 他脸上的傲慢与不屑顿时僵住 只剩满脸难以置信的惊骇。 多点爆发? 统一指挥? 沿着驿路,传向京城? 这…… 这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骚扰!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,足以致命的舆论绞杀! “哐当!”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在寂静的暖阁内,显得格外刺耳。 朱天问手中的那盏白玉茶杯,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,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砖上,四分五裂。 滚烫的茶水,溅湿了他的衣摆,他却浑然不觉。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。 他终于明白了安北王这一手的狠毒之处。 这些消息,在北地,他可以压。 可一旦传到了京城…… 一旦在那些言官御史的耳中发酵…… 他朱家,就会从一个忠良受屈的受害者,瞬间变成一个鱼肉乡里、罪大恶极的国之巨蠹! 到那时,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朝中关系网,会毫不犹豫地与他切割,生怕沾上一点腥臊。 而那位刚刚与他结盟,视他为刀的太子殿下,为了平息舆论,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,也必然会第一个站出来,亲手斩了他这个祸根,弃车保帅! 朱天问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 天真的塌了。 暖阁里静得可怕。 只剩刘文才压抑的抽泣,像破风箱般断断续续。 朱天问僵在原地,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紫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。 他想不通。 他怎么也想不通。 安北王,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关北的黄口小儿,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? 如此庞大的舆论攻势,需要何等精密的情报网络,何等恐怖的执行能力? 这已经不是一个藩王该有的手笔! “噗——” 一口鲜血,猛地从朱天问口中喷出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 巨大的羞辱感与恐惧感掐得他喘不过气 “家主!” 刘文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,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朱天问。 “滚开!” 朱天问一把推开他,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此刻布满了疯狂的血丝。 他不能倒。 他朱家,还没输! 只要消息还没传到京城,只要玄景还站在他这一边,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! 朱天问在暖阁内来回踱步,如同困兽。 惊恐与愤怒催得他脑子转得飞快。 片刻之后,他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。 他转身,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刘文才,用一种嘶哑到极致的声音,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。 “第一!” “立刻!动用我们所有的人脉,派人去往通向京城的各处州府、驿站!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拦截、压制这些消息!” “告诉他们,谁敢再传一句,就等着朱家的报复!” “第二!” “立刻散布新的谣言!” “就说这一切,都是安北王因旧怨,对我朱家的栽赃陷害!” “他安北王,在关北滥杀无辜,如今又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,来构陷忠良!” “第三!” 朱天问的脸上,露出一丝屈辱而狰狞的笑容。 “对外放出话去!” “就说我朱家,愿意为了北地安稳,不与安北王计较。” “我们……愿意公开向安北王道歉,和解!” “只要他肯罢手,他要什么,我们给什么!” “金银、粮食、铁料……只要他开口,我朱家,全都满足!” 他要用钱,用利,用一切可以收买人心的东西,来拖延时间。 第(2/3)页